四、辽升幽州为陪都的影响

（一）促进了契丹与汉人的融合

        辽南京成为陪都后，沿用中原的汉人的郡县制，使幽州地区先进的政治、经济和文化得以延续发展。一方面为契丹的发展提供了方向，汉族封建制度比契丹的奴隶制度更适合生产力的发展，向汉人学习是契丹强盛的重要因素。另一方面为各民族的交流合作提供了平台，汉人与契丹和其他的少数民族在此共同生活，相互学习，促进了中华民族的融合和发展。辽南京将幽燕地区从原来以军事为主的城市改造为以政治为主的陪都，其政治、经济和文化等方面得到了长足发展，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在政治上，辽南京将幽燕地区从军事重镇转变为辽代的政治中心之一，从而大大提升了幽州的政治地位，对幽州今后成为中华民族都城起到了探索作用。在经济上，辽代不但鼓励农耕，还鼓励在辽南京发展商业，为农耕产品和畜牧产品提供交易场所，有效促进了契丹和中原的经济交流，保证了中华民族的经济繁荣昌盛。在文化上，契丹人也非常重视，都羡慕并愿意接受中原文化，喜欢中原的棋琴书画，如辽太宗喜欢读《贞观政要》和《明皇实录》，还让人将白居易的讽谏诗译成契丹文，辽兴宗本人能诗会画，倡导学习中原文化，因此中原文化深入了契丹人心。在这样的形势下，幽州作为契丹人吸收中原文化的桥头堡，文化得到飞速发展，为今后北京建都提供了基础。

（二）让少数民族认识到幽州的重要性

        辽代占领幽州后，一直休养生息，并加快了与汉族融合的步伐，第一次让少数民族认识到了幽州的重要性，同时也让汉族体会到了失去幽州后的剧痛，这也是宋太宗两次北伐的原因。首先，辽代在辽南京与北宋进行贸易，确保了人民生活必需品的充足。辽代在草原上主要是以放牧为主，没有生活必需的其他副食品和日用品，如茶叶、粮食、布匹、瓷器、化妆品等，所以需要通过与中原的贸易来获得这些生活用品。当时辽南京的交通发达，契丹族与汉族杂居，交易市场非常多，特别适合作为贸易场所。其次，幽州北依燕山山脉，易守难攻，一旦布置好防御，很难被攻破，所以幽州也是一个军事重地，尤其对于在燕山山脉北边的契丹人来说，一旦北京失守，将很难进入中原。最后，由于燕山山脉的阻挡，幽州风沙没有蒙古高原大，气温也比蒙古高原高，物产丰富，非常适合居住，所以辽代皇帝几乎每年都要来辽南京，并且很多辽贵族都生活在此。

（三）已经具有都城的部分作用

        古代都城是指国家的首都及较大城市，是古代政治中心。938 年，辽太宗将幽州定为“南京幽都府”，1012 年，辽圣宗将名称改“析津府”，从此幽州拉开了作为陪都的序幕。辽代契丹民族作为游牧民族，喜欢跟着牛、羊依水草而居，一直没有固定的居所，因此契丹皇族也沿袭了这个传统。在契丹皇帝游牧的过程中，朝廷中的文武大员都紧跟不舍。契丹皇帝所到之处，就是辽代的政治中心，他们居住的城市，则承担了都城的部分作用。在辽太宗时期，每年都要在北京住上一段时间，所以文武百官也会跟随办公，辽代几乎每一位皇帝，都在辽南京住过一段时间。当辽代皇帝在南京居住时，文武百官也会跟随皇帝到此居住，此时契丹各地的情报不断送入辽南京，同时各种法令和政策也从这里发送到契丹各地。由于皇帝的到来，辽南京顿时增加了非常多的人口，此时粮食、蔬菜、水果等经济物资的需求量也大增，使辽南京经济贸易取得了极大发展。为了讨皇帝欢心，各种文化娱乐活动也会在辽南京上演，达官贵人之间相互活动，所以也促进了辽南京文化上的发展。因此辽南京作为陪都，政治、经济和文化上取得了飞速发展，已经具有了都城的部分作用。

（四）拉开了北京建都的序幕

        幽州上升为陪都拉开了北京建都史的序幕，使幽州从以军事为主转变为政治、经济、文化全面发展的城市，从此幽州成为全国政治斗争的重要焦点。在此之前北京虽然也曾经是古燕国和十六国时前燕的首府，唐时期史思明、刘守光等又都在此割据称王，但这些毕竟都是局部的小政权，对全国的局势影响不大。辽作为陪都后，北京的政治、经济和文化得到了极大发展，这些成果被金代统治者看到，使金代统治者意识到了要想占领中原，就必须以北京作为都城。金中都建立后，北京的优势明显体现出来，为金与南宋的斗争提供了有力支持。到元代，蒙古人通过金代女真族的实践，认识到北京的重要地位，在北京建立了元大都，使北京真正成为中华民族的首都。所以自辽以后，北京作为都城的地位显著上升，促进了中华民族的融合，发展到元代正式成为全国的政治中心。清代学者赵翼曾言：“唐开元、天宝间，地气自西北转东北之大变局也。”这里所谓的地气，相当于现代意义上的政治经济中心。汉唐两代定都长安，有函谷关等天然屏障，关中平原富饶，但随着大量百姓迁入关中，尤其是唐代中期安史之乱后，河北藩镇割据，半壁财税尽失，只好依靠南方运粮维持，再无新的发展空间。而江南到长安，漕粮需过汴河，汴梁因此崛起，在区域博弈中，东北幽州的优势与长安的短板日渐凸显，最终形成后来的大变局。北宋定都开封，辽、金升幽州为陪都、中都，元统一全国，建元大都。历史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最终幽州（北京）成为元、明、清三代的国都。

五、结语

        综上所述，辽升幽州为陪都后，使燕京地区从以军事为主转变为政治、经济、文化全面发展的城市，从与中原对抗的军事前哨转变为南北友好往来交流的中心，促进了中华民族的融合和发展，使幽州的地位显著上升，为北京成为首都奠定了政治、经济和文化基础。

        本论文得到了刘高先生的指导，在此表示感谢。

注释

①《旧唐书》卷九十三《薛讷传》，中华书局 1975 年版，第 9 册，第 2983 页。

②《唐会要》卷七十八《诸使中》，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1 年版，下册，第 1691 页。

③《新唐书》卷六十六《方镇表》，中华书局 1975 年版，第 6 册，第 1833—1835 页。

④《旧唐书》卷一百零七《李瑶传》，中华书局 1975 年版，第 10 册，第 3261 页。

⑤《新唐书》卷六十六《方镇表》，中华书局 1975 年版，第 6 册，第 1834—1835 页。

⑥《新唐书》卷四十三《地理志》，中华书局 1975 年版，第 4 册，第 1119—1120 页。

⑦《资治通鉴》卷二百七十三《后唐纪二》，中华书局 1956 年版，第 19 册，第 8923 页。

⑧《资治通鉴》卷二百七十五《后唐纪四》，中华书局 1956 年版，第 19 册，第 8989 页。

⑨《旧五代史》卷一百三十七《外国列传第一》，中华书局 1976 年版，第 6 册，第 1831 页。

⑩《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后晋纪一》，中华书局 1956 年版，第 19 册，第 9146 页。

《旧五代史》卷一百三十七《外国列传第一》，中华书局 1976 年版，第 6 册，第 1833 页。

《辽史》卷三《本纪第三》，中华书局 1974 年版，第 1 册，第 38 页。

《宋论》卷一《太祖》，同治四年湘乡曾氏刊于金陵节署，第 15 页（影印版古书）。

赵翼著，王树民校证：《廿二史札记校证》，中华书局 1984 年版，下册，第 592—593 页。

王子怡：《建都伊始衣冠变——辽代南京 ( 今北京 ) 的服饰研究》，《艺术设计研究》2011 年第 4 期，第 44—48 页。

王淑兰：《历史地理视角下的辽代城市研究》，东北师范大学博士学位论文 2011 年，第 66 页。

赵翼著，王树民校证：《廿二史札记校证》，中华书局 1984 年版，上册，第 443 页。

作者：何海平    编辑：王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