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主持人：非常欢迎各位观众来首都博物馆参观，来听我们这个报告会，今天我们请崔学谙研究员给我们做学术报告，他是考古学家、文物学家，更是首都博物馆前任的领导，一直主持首都博物馆新馆展陈的研究、筹备工作。下面我们欢迎崔学谙给我们做学术报告。
崔学谙：大家下午好，今天是5月14号，再有两天的时间，就到5月16号就是首都博物馆新馆试运行5个月。5个月来，承蒙大家，包括在座的各位观众的抬爱，也承蒙社会各界的支持，另外也承蒙上帝的保佑。我们的整体运行还是比较顺畅。这里为什么加了承蒙上帝关照、上帝的保佑？大家都知道这个建筑很大，设备、设施这一块并没有经过一年的磨合、运转。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开馆了，尽管是试运行，但是从5月16号到今天，除了周一整修之外，我们没有停过。所以我们的机器设备、运转的情况，我们确确实实心里没有底。又加上现在的设备、设施，比如说空调，我们空调机房也好，冷冻机房也好，我们的安保设施也好，安全系统也好，都是在试运转的阶段。这个阶段我说可能任何时候出事情。所以我们有一种思想准备，我们的馆长是坐在火山口，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在哪一个环节上会出问题。
比方说，我们中午在大厅有一个京杭大运河申报世界遗产的有个启动仪式，中央领导来了，北京市委书记刘淇同志也来了，结果在报纸上已经登了，就在那天早晨，突然我们电梯死机。所以这个情况，现在看来都是小问题，大问题没出，我们要祈求上帝的保佑。
到今天计算，首都博物馆试运行以来共接待观众将近40万人次。40万人次不包括免票的。免票的包括中央各部委、北京市各部委办局、首都博物馆同行、文博届的同行和文博届有关联的部门，现在初步估计一下，这批人至少有10万人。所以我想，这5个月来大概有50万人次参观首都博物馆，每个月平均有10万人。这对首都博物馆来说，确确实实压力比较大。大家知道，原来我们在孔庙，孔庙那小地方就有一个大门，大门进，大门出，另外就是三进院落，后院还不让人家进。现在这个馆是63800平米，对观众开放的区域是25000平米，这25000平米，包括我们各个休闲区。
驾驭这么一个现代化的博物馆，第一，没有经验；第二，没有人才。
现在我们正在积极地招聘各方面的人才。像我们这样的馆，各省、市、自治区都有，过去我们这些馆主要是历史文化博物馆，进的人才都是学历史的、学考古的、学博物馆的，还有一些学古典文学的。总之，没有一些学理科的，也没有一些学管理的。现在一个现代化的博物馆，可以说门类齐全，特别是需要一些管理方面的人才，我们没有。现在大家需要复合型的人才，太缺了。所以我们现在对付25000平米的开放区域，使它保持比较顺畅的运转，不出问题，确实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比较大的问题。但是好在这5个月来，经过各个方面的努力，我们的情况还算比较良好。
3月中旬，我们委托北京大学国情研究所做了一个观众调查。在新馆建设之初，我们曾经委托就是这个所，做了一个博物馆观众的调查，那时候也是为了我们建新馆，找一些群众方面调研的数据。当时这个所在北京城八区，来访的1025个人，1025个观众做一个分析报告，这次新馆开馆了，我们继续让他们再做一个报告。这个报告就是针对来新馆参观的观众，他们一共发了303份调查问卷。这303份调查问卷已经收回来了，另外又开了两次分别由15个观众参加的座谈会，每个座谈会两个小时。然后他们有一个结论，这个结论数据比较多，有关的东西，我给大家念一下。
调查的结论，首博参观者认为：“首博应该做到让外地人向往北京，让外国人敬重北京，让北京人热爱北京”。这是他们调查参观者所得出来的结论。调查数据显示参观者对首博新馆总体上比较满意。参观者对首博新馆总体印象比较满意，平均分为8.34分，10分为满分，总分是8.34分。参观者认为花钱、花时间来首博参观很值得的，占63%；认为比较值得的占33%；总计96%。有3%的观众认为来了参观不太值，还有1%的人说不清楚。这两个数据我提供给大家，就反映了观众对首博还是比较满意的，对我们现在提供的这些展览、提供的这些服务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观众也提出了许多我们现在存在的问题。参观者对首博新馆各方面的服务普遍不太满意。39%的参观者对展厅的服务比较满意；29%的参观者对问询出的服务比较满意，22%的参观者对票务服务比较满意。
下面一个意见是28%的参观者认为首博新馆与其他博物馆相比在展览内容上存在较大差距。21%的参观者认为在展品方面存在较大差距。我看了座谈会的记录，观众认为首都博物馆这个展览，北京特色不同。他们所谓对展馆内部不满意，就是北京的特色不太重，看不出是北京特色。有两位参加座谈会的观众，特别提到老北京的味不浓，他们提出应该强化老北京方面的东西，这是主要的内容方面。
这是我们新馆开馆以来，把总体情况给大家做一个概括介绍，下面我讲第一个问题：首都博物馆建设的曲折历程折射出历史意愿。
首都博物馆是在上个世纪1953年，就是我们人民共和国的建国之初开始筹备的。当时是由担任文化部副部长兼国家文物局局长的郑振铎先生和北京市副市长吴晗先生，这两位文史学者首先提出来，北京这个文化古都应该建设一个像模像样的博物馆。因为当时我们是学苏联，学苏联老大哥，当时莫斯科有一个博物馆，就叫“莫斯科历史与建设博物馆”。历史就是反映莫斯科的历史，所谓建设就是反映苏联革命时期的建设成就。就是这么两部分内容。我那还有一张照片，照片是当时的筹备处，1953年开始筹备，1954年正式批准了。1954年2月正式成立筹备处，办公地点在北海天王殿，就是现在北京市文物研究所。一直往南走到北海五龙亭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是当时首都博物馆的筹备处。当时筹备处成立之后举办过一个展览：北京市出土文物展览。
1954年以后开始紧张的筹备，到1957年我们国家进行了反右派斗争，这样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业务骨干都回到原单位参加反右派运动。筹备工作就停顿了。到1958年反右派斗争基本结束之后，又重新启动，当时北京市政府下了编制，定编43个人，还确定了机构。当时设立5个部门，有陈列部、保管部，群工部，考古部、绘制部，整个的筹备工作已经走上了正轨。当时举办了4个展览，一个是十三陵水库展览。1958年修的十三陵水库，这是大跃进很红火的项目。还有一个“文字改革”的展览，当时我们国家进行文字改革，就是第一批简化字。还有一个反映首都建设成就的展览。还有一个展览叫“跃进中的北京工人”。当时举办过四个展览。这是1958年。到1959年大跃进之后，我们国家遭受了三年自然灾害，首都博物馆的筹备工作又一次遭受了挫折，1960年筹备处被明令撤销，这是第一次下马。到1963年，我们国家的经济有所恢复，国民经济有所恢复，所以到1963年又重新上马筹备。1963年到1965年这个期间，首都博物馆在筹备的时机和条件上日趋完善。在这种情况下大家欢欣鼓舞，认为首都博物馆这次正式挂牌成立了，结果到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发，大家知道文化大革命，就叫“革文化的命”，所有一切的文化都受到了很大挫折。文革中到1968年首都博物馆筹备处又一次被撤销，这是二下马。
第一下是1960年，第二下是1968年。直到1979年，十年动乱结束后，十一届三中全会开完以后，我们国家进行拨乱反正，1979年首都博物馆筹备处第三次上马筹备。经过了两年的紧张筹备，到1981年10月1号首都博物馆在北京孔庙正式开馆，在孔庙从81年开馆一直到上个世纪末，就是1999年的时候，首都博物馆新馆的建设提上了日程。从2000年初开始，首都博物馆开始筹建新馆就是现在的这个地方，2001年12月25号正式奠基，经过了5年的紧张的工作，到去年2005年12月16号，正式宣布对外试运行。
从1953年算起，到去年我们正式开馆，首都博物馆走过了漫长53的历史。这53年我们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就是筹备阶段，筹备阶段可以概括为四个字：曲折艰难。首都博物馆从1953年筹备到1981年开馆，筹备时间28年，中国共产党成立是1921年，取得全国政权是1949年，28年呀！首都博物馆筹备了28年时间，实在是够长的了，这在中国应该说是一个特例。今天提出来，分析这个特例，对我们认识历史，指导未来很有好处。从1953年到1981年这段经历了两下三上，我们可以看出个问题来？是什么问题？每当我们国家政治上出了问题的时候，首博就倒霉。1957年导致了停顿，1960年人祸天灾，导致了我们下马。1963年日子刚好过一点，刚重新上马筹备，到1966年又遭遇的文革，再一次下马。直到1979年文革结束以后，拨乱反正我们才第三次上马。
首都博物馆这个特例也是我们国家文化、教育、科研事业的一个缩影。其实我们看一看，首都博物馆是一个特例，这个特例恰恰地反映了普遍性的问题，什么普遍性的东西呢？就是没有一个稳定的、和谐的政治局面，什么事业都搞不成，而且首当其冲倒霉的往往就是文化事业。
第二个阶段，是我们老馆阶段，就是在孔庙20年的时间。从1981年开馆到2000年，这21年里面，几届领导班子率领我们全馆职工集体使首博获得了快速的发展。我们知道首都博物馆正式对外开放，正是我们国家拨乱反正、改革开放的时候。也就是说首都博物馆前进的步伐是和我们国家改革开放的步子一致的，没有改革开放也就没有首都博物馆20年的发展。
首都博物馆开放20多年来，我们一共汇集了20余万件文物，在国内外举办了400多个展览，内容涉及历史、文化、艺术等多个领域。另外经过20年的努力，首都博物馆形成了一支骨干业务队伍。积累了相当丰富的办馆经验，这对我们建新馆，对首都博物馆在新世纪的腾飞，都奠定了比较坚实的基础。
第三个阶段是新馆阶段。这个阶段大家从报刊上看的比较多。这个建设一个新馆是首都博物馆三代文博工作者的心愿。我给大家说一个例子，我们有一个离休老干部为了首都博物馆新馆的建设，他多次写信呼吁，给领导写信，给社会各界写信、呼吁。为了建设首都博物馆新馆，他还画了一张设计图。直到新馆奠基之后，还给贾庆林、刘淇同志写了一份建议信，提出自己的建议、提出自己的意见。确确实实我们全馆老老、少少都强烈呼吁，一定要建一个新馆。在孔庙里确确实实和我们北京的历史地位不相称。大家知道孔庙一共占地22000平米，孔庙的建筑只有6000平米，6000平米的建筑中真正可以用来做展厅的使用的只有1600平米，其中大成殿，大成门、碑亭都不能作为展厅使用。另外我们20多万件文物，都堆在碑亭里面。堆在后院的临时库房里面。防潮、防虫等等根本谈不上，我跟大家说我们最好的一个库房，就是我们有一个字画库，库存到潮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在夏天最潮的时候有一个抽水机放在里面，早上9点上班之后把抽水机打开，到下午四点开始清理，能抽出两桶水，可见潮到什么程度。其他的库房就更不用提了。所以多少年来，我们强烈呼吁要建筑首都博物馆。经过了20多年的努力，我们这个愿望总算实现了。有的同志可能问：像北京这个地方，20多年了都没建成一个新馆，原因是什么？也就是我们反过来说这个问题，首都博物馆能够建成原因是什么？我想有四个方面的因素：
第一，经济实力。改革开放20多年来，我们国家的经济快速发展，经济实力大增。拿北京为例，北京“十五”期间生产总值，年均增长11.8%。2005年人均地区生产总值突破5000美元，2005年人均地区生产总值突破5000美元。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均实际增长10.4%，农民人均纯收入年均实际增长9.9%，这是2005年城市居民和农村人口年收入分别达到17650元和7850元。突破了5000美元的大关，就意味这我们北京已经步入的中等发达国家的水平人类社会的发展史告诉我们，在经济的大发展之后，必然会出现一个文化大发展的高潮。所以，我想第一个北京能建成新馆的动机一个就是经济实力大增。马克思主义的观点认为：人只有解决了吃、穿、住之后，才能够从事文化艺术保护。讲这个问题就是说，我们现在不能说领导不重视这个东西，我看也不能那么看这个问题。确确实实建这么一个博物馆花10几个亿，对于90年代初期非常困难，80年代初期更不可能。
第二个文化需求。在经济收入增加的情况下，人民群众的物质文化生活得到了大幅度的改善之后，文化需求日益增长，特别是在我们现代社会，人民的要求需要用更多的知识、更宽的知识视野，需要有多种形式的文化休闲娱乐活动。特别是北京这个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的历史文化名城，人民文化需求的质和量都不是其他城市能够比得了的。
第三个问题，全国博物馆建设高潮的推动。我们现在中国正在掀起第三次博物馆建设的高潮。即90年代初陕西历史博物馆率先建成新馆以后，接着有上海博物馆、河南省博物院、南京省博物院、辽宁省博物、青海省博物馆、西藏博物馆、山西博物院、天津博物馆、重庆市博物馆、湖南省博物馆等新馆相继建成，这些都建的是新馆。这些新馆的建成在宣传当地的历史文化方面、宣传当地的建设成就方面、丰富人民群众的文化生活方面都起到了重大作用。特别是像上海博物馆，大家知道上海博物馆变成了上海市政府向全世界展示上海的一个窗口。其他各省市也是这样，其他各省市博物馆新馆建成之后，都成为当地省政府和省委、省政府向来访的客人和外宾介绍本地历史文化和建设成就的一个重要窗口，所以起到很大的作用。其他各地博物馆对我们北京是一个很大的促动，一个很大的促进，可以这么说，也给北京造成压力，人家都建成博物馆了，你说没有钱，西藏怎么建的，没有钱青海怎么建的？
首都博物馆建成之后，对全国博物馆的建设又是一个推动。现在据我知道宁夏在4月1号已经奠基，建立一个新馆，内蒙博物馆新馆去年已经开工，到今年10月要封顶。除此而外，广东省博物馆现在在建，山东省委决定要建一个8万平米的大型博物馆。另外其他像黑龙江省文化厅在太阳岛上已经选了一个地方，建一个省博物馆，其他各市就更多了。我们接触的内蒙古鄂尔多斯市，现在要建一个4万平米的大博物馆。3月15号奠基的中国妇联举办的一个博物馆叫“中国妇女儿童博物馆”，在长安街上已经奠基了。这是我讲的首都博物馆建设的第三个问题，就是全国博物馆建设高潮的推动。
第四个是领导重视。确实我们的首都博物馆建设，北京市委、市政府是非常重视，大家知道这块地方，选的这块地方就是贾庆林同志在这当市委书记的时候他定的。原来首都博物馆选址选了好几块，第一块六部口，那个地方拆迁任务很大，又找了一块地方，是那儿？就是现在的海关大楼和观象台中间的地方，那个地方太小，一共1.3公顷，而且东侧是古观象台，古建筑的要求不能超高，那里的地方我们又放弃了。最后选了一块地方是钟鼓楼的北面，二环路以内那个地方，我们认为是比较理想的，那块地方是8公顷，比较宽敞，建成之后是北京市中轴线的延长。但是拆迁任务很大，大概拆迁需要拆迁2000户，还有一个小学，一个煤厂。这个算起来拆迁任务很大，大概拆迁花的钱要花8个亿，这样算起来，花的钱可能更多，所以市政府市委领导决定，就这块地方要做首都博物馆新馆的馆址。当时贾庆林同志亲自定了这地方，领导是非常重视的。但是首都博物馆的建设中，首都博物馆建设的领导小组组长是市长，原来是刘淇，以后贾庆林走了，刘淇当书记以后，王岐山来了以后，王岐山当领导小组的组长。首都博物馆新馆建设每一个步骤、每一个阶段，市领导要亲自过问、亲自指导。我可以和大家说首都博物馆里面任何建筑，添加任何建筑都是市领导直接管的。包括北广场上面的绿化。所以市领导对首都博物馆这个建设非常重视。另外市领导对首都博物馆建设的资金给予了充分的保证。综观首都博物馆半个世纪以来的发展史，我们可以看到，尽管我们的筹备工作曲曲折折，尽管我们初创时有非常艰难的过程，尽管新馆建设中，我们任务非常艰巨，吃了不少苦，但是我们用辛弃疾一首词是“万里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就像长江必然向东流一样，这里折射出来是一个历史的意愿，代表了人民的意愿，代表了社会发展的方向，这是我们今天分析这个问题应该持有的历史唯物论的观点，这是我们讲的第一个问题，历史意愿问题。
下面我讲第二个问题，大众文化发展方向就是历史方向的问题。博物馆文化是大众文化还是精英文化？这个似乎不成为什么问题。但是这个问题确实长期困扰着我们的问题。新馆建设筹建的时候，当时我们对这个问题再三研究，反复的探讨，当时召集了很多博物馆专家，古建筑方面的、历史学方面的、考古方面的，大家在一起研讨。有的专家就说，博物馆是精英文化，就应该高档次的。这个问题我想讲一下， 90年代初期，就是十几年前，当时上社会上普遍批评“博物馆是门可罗雀，门厅冷落车马稀”那个时候，许多博物馆冷冷清清，展厅里见不到人。那个年月博物馆不是没有新的展览开幕，我记得我们当时首都博物馆有许多新的展览推过来，但是就是开幕式那天人多，开幕式一剪彩完了开幕式一结束，客人一走，依然是冷冷清清一片，没有人看。这究竟是什么原因？我个人认为，是在博物馆文化定位上出了问题，博物馆的文化定位。长期以来，博物馆届在社会上都有那么一种认识，认为博物馆是高雅的文化殿堂，是阳春白雪的东西，是精英文化。是为精英人物服务的，一般的老百姓难登大雅之堂，即使进入了，也很难以领会其中高深的文化内涵。有些人口头上不那么说，实际上效果就是这么办的。长期以来，我们的许多博物馆始终局限在收藏文物，保护好文物，然后为专家和研究需要，为他们服务。实际上，为小众服务而不是为大众服务。博物馆所举办的展览基本上是一厢情愿的选题，不管市场需求，我为什么说是一厢情愿的选题？我们的博物馆举办过什么展览，不问社会上需要什么。然后根据自己展品，我们的业务人员想，咱们搞一个什么展览吧，然后就选展品，就报上去了。
再说写大纲，我们的博物馆人员写大纲怎么写呢？他心目中是冲着专家去的。他的心目中想着专家，他写的出发点、眼光是瞄着专家去的，所以写的大纲文字、说明等等全是适合专家、学者口味的。老百姓不看，老百姓也看不懂。我现在回顾一下，我们搞的这些展览，非常强调学术性、强调系统性、强调完整性。就是没有强调通俗性、可视性、艺术性。许多的展览，都是展品的堆积，也没有有亲和力的解读，文字刻板，一副教师爷的面孔，拒人以千里之外，这种展览谁会去看。现在还有一个提法，要把博物馆的科学性、知识性、教育性等等这些东西和可视性、艺术性等等结合起来。这种观点，我觉得还是一种比较折中的东西。我们想一想，观众上这儿来，要听你的教育，我觉得很少有。恰恰是很多观众上这儿来，通过参观博物馆得到休闲、得到娱乐，从这个休闲娱乐中获得了知识，获得了教育。而不是上这儿来接受教育，我们过去总强调博物馆是一个教育场所，我觉得这个东西是不准确的。
据国家文物局的统计2004年的统计，我们国家现在有博物馆多少呢？2126座。其中我们文博系统所举办的博物馆有1507座，其他行业博物馆、私人博物馆有600多座，每年举办的展览陈列将近1万个。1万个展览陈列，然而观众人数是1.8亿人次。按照我们国家有13亿人口算，每8个人中，每8个人一年一次进一次博物馆。我们大多数老百姓是不进博物馆的，所以作为一个公众的文化场所，利用极低，和博物馆为大众服务的宗旨是不相违背的。大众不进博物馆原因有多方面的东西？
一个原因很可能大家想到，觉得博物馆门票比较贵，参观博物馆对一些人来说不成问题，对另外一些人来说要掂量、掂量，考虑、考虑。但是博物馆从业人员的认识定位，我觉得是一个主要的原因。我记得是三年前国际博物日，当时中央电视台在不同的地点分别采访了南开大学博物馆系的一个张教授，还有采访了北京市文物局的现任副局长舒晓峰，还采访了我，在三个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采访的。中央电视台做了一个节目，谈到博物馆门庭冷落原因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的一致认为，博物馆自身的问题是造成门庭冷落的主要原因。而所谓的本身的问题——自身文化，我觉得症结在于搞错了博物馆文化的定位。博物馆是大众文化，不是精英文化，更不能搞成像沙龙一样的，那个就违背了博物馆文化的宗旨。
这里我们可以回忆一下博物馆发展的历史。世界上最早的博物馆是公元前400年埃及托勒密王朝在首都亚历山大所创建的一个博物馆。那个博物馆是供奉着西方神话里面管文艺、美术的女神谬斯，里面建了一个园林，那个主要是为了学者，培养学生的，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博物馆。实际上，在西方社会发展中，罗马时代的贵族人家有一些社会上搜集的珍贵艺术品的陈列，中世纪的教堂搜集东西的陈列，还算具备了一点博物馆的因素，这个因素是什么呢？就是搜集艺术品。到了古罗马时期，人们非常喜爱雕刻和绘画艺术。所以一些富贵人家在客厅里把艺术品陈列起来，来招待客人。来了客人参观我这屋里，看一下这些好东西，这是什么时代的东西。这在客观上是起到了收藏和展示作用。但是这种东西，也不是现代博物馆的意义，第一个，它不对社会开放，也无法对群众进行教育。但是它进了一步，不光收藏，还有一个展示作用，来了客人了大家都看看，就像现在朋友之间，搞收藏的，我收藏了点东西，你们欣赏、欣赏，看一看。
中世纪的时候，有许多寺院也具备了现代博物馆的一些因素。中世纪一些僧侣们为了传播宗教思想，从国外带回来珍惜的物品，像教会的一些东西，作为展品，并赋予宗教色彩让人参观。这个陈列确实具有博物馆的性质，给信教的人们进教堂来看一看这个东西，既有藏品又有陈列内容也有关系，但是不具备科学。宣传宗教唯心论的东西，也是一个专门的社会机构。所以它和现代的博物馆还有差别。到了15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由于对古代艺术品的欣赏，出现了保存、收藏文物的热潮。同时也出现了专门的收藏文物的机构。但是这个机构，主要以收藏为主。有限的陈列也是只对少数专家学者等人开放的。所以它还是为小众服务，不是为大众服务。具有真正意义上的博物馆，是1789年法国的卢浮宫变成了一个绘画雕刻艺术品的陈列馆，并且开始向所有的民众开放，1789年这才有了现代意义上的博物馆。它是把被学者和少数人保持收藏变成了为社会公众服务的一个场所。更为有意义的是1794年，法国国会通过决定，要在巴黎建立一个科技工业博物馆，建立一个科技工业博物馆，然后就搜集当时和科技发展有关的机器、机器模型、器具、图表、说明图书，文档案、图纸等等，这无疑就是现代意义上的博物馆。通过以上我们回忆一下博物馆的发展历程，我们可以看到，这个博物馆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历史阶段的产物。他的产生和发展同社会发展的是紧密相连的。
上面回顾世界博物馆产生和发展的历史，我们就知道，博物馆之所以能够发展，其关键之处是由私藏走向公展，从私人收藏、个人爱好，变成了一个公共的东西。然后对公共展出，从私藏走到公展，由小众变成大众。由为小众服务，为少数人的服务变成为大众服务。所以离开这一点，博物馆是没有生命力的，也会被社会所抛弃的。如果我们今天还停留在为少数的专家学者研究服务，停在这个层面上，而且还认为自己的水平高，观众看不懂，是观众的水平低等等，我想这种想法不仅和我们办馆方针大相径庭，而且也是对历史的一种被动，可以说是对历史的一种反动。博物馆发展史就是这样，从私走向公，从为小众变成为大众。如果现在还走原来为小众服务的那条路，和整个博物馆发展史是相违背的。这个关于博物馆应该是大众文化，我就简单讲到这儿。
下面我再讲一下如何实现大众化，如何把博物馆变成一个大众的文化。也就是我们怎么样把博物馆变成公众所喜爱的一个地方？
第一点，我们首先要认真对待博物馆发展促进的博物馆功能的延伸和增加。博物馆有三大功能大家都知道。第一大功能是保管收藏，这是最原始的功能。其次是它的功能是展示教育。光收藏不行，还要展示出来，是博物馆发展所需要的。因为你总收藏，要想使这个东西被公众认识，为提高公民的素质、国民的素质进行教育，变成了这个艺术场所，就要展示出来，要交流。在这个之后产生了科学研究功能。为什么要科学研究呢？因为你要对公众进行教育、展示、转播知识。你要展示得好，必须研究，对有些东西要研究。比方说要展示历史，要对历史有研究，要展示文物对文物要有研究，这件文物是什么时期的？文化内涵是什么？作为一个载体有什么信息？怎么样去告诉公众？这都是需要研究的。于是就产生了博物馆的第三大功能就是博物馆科学研究功能。
根据博物馆的再发展，我觉得现代博物馆有第四大功能，是博物馆的休闲娱乐功能。如果说10年前博物馆界在理论上还争论、讨论的话，现在在理论上是不成问题的，大家都承认博物馆应该具有休闲娱乐功能。现在的问题是一个实践的问题？怎么样把我们的休闲娱乐功能搞得更有博物馆特色的问题，而不是有没有休闲娱乐功能的问题。我跟大家说一个例子，我记得10年前浙江省博物馆庆祝建馆70周年的时候，搞了一个很高层次的博物馆论坛。在博物馆论坛上，大家对博物馆有没有休闲娱乐功能进行了一些讨论。当时大家都认为是应该有这个功能的。但是有一部分老专家不大赞成这个观点。当时大家进行了讨论，最后有些老同志也承认是有这个娱乐功能的。当时我记得上海博物馆的马馆长最后也不得不承认，他说：“有娱乐功能，休闲娱乐是高雅的娱乐。”当然我们不说休闲娱乐不可能和其他功能一样，有了休闲娱乐马上想到卡拉OK厅，想到迪厅或者甚至有人想到搓麻，博物馆有它本身的一个特点，博物馆的休闲娱乐应该有自己特色。
我们国家从1995年开始实行双休日制度，1999年开始实行长假制度。到现在11年了，有1140个双休日，一共是17个黄金周，出游的总人数已经超过13亿人，可以说带来的巨大的经济效益，带来了巨大的市场，对中国的经济，对我们国人的生活方式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但是，这个经济只能叫“黄金周经济”。这个黄金周里面大家看有多少参观博物馆的？参观博物馆的不是很多。有人说了，故宫博物院，还有陕西兵马俑参观的人多的是，上十万、超过十万。我觉得，故宫博物院是一个特例，不具有博物馆的普遍意义。大家知道故宫不办展览人也多，兵马俑不办展览照样人多。也就是他的观众量不是靠展览。我原来有一个同学，当故宫博物院副院长主持工作的时候，他说傻子都能到故宫博物院当院长。开大门人就进来了，不愁没有人进来。但是进博物馆的到底有多少？我觉得是很少，原因很多。博物馆自身也有很多问题。我跟大家说一个例子，现在黄金周这个问题，现在大家又提出了“幸福指数”的问题。所谓幸福指数，黄金周大家是越来越累，不是休闲是越休越累，越休越窝火，报纸上提出来休闲小康指数的概念，强调休闲文化。
我觉得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博物馆应该有所觉醒。要努力调整我们的布局和我们的思路。为观众打造博物馆特色的休闲空间和休闲项目。首都博物馆在建馆之初，当时非常强调博物馆休闲娱乐功能。我们当时给它定位，首都博物馆新馆是北京市二十一世纪标志性的文化设施，同时也成为北京市民的又一个休闲娱乐的好去处。因此，我们不仅在展览、展示的内容上，不仅在展示手段上，在展览的布局和观众的流线上做了精致的安排，而且设置了竹林庭院、水景庭院，有宽敞的大堂，有休息座椅，有餐饮服务，有购物等等的服务设施，可以说我们有效发挥了有限娱乐的功能。现在首都博物馆的回头客很多，特别是一些离退休的老人，多次参观首都博物馆，他们有一个想法，我有几次跟星期二免费日一些老观众坐在一块聊，他们有说来两次、三次，我说你们为什么来这么多次？他说，这个地方来是一种休闲，这个休闲跟别的不一样，我休闲的时候又获得了知识，精神受到了陶冶，我每个礼拜来一次，就跟我去北海、颐和园一样，每天都想来，成为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我觉得这个讲的非常好，我们博物馆，我觉得就应该成为一个这样的地方，就是我们的观众，不管老年观众也好，青年观众也好，少年观众也好，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一个部分，我觉得我们这个工作才算做到了家，这我是讲的第一个问题，如何搞好博物馆的大众化？
第二个问题需要认准博物馆展览的本质，克服学术化的倾向。展览的本质是什么？特别是把圈子缩小一点，我们文史类的博物馆展览是什么？它的正文角色是什么？我觉得是艺术，不是学术著作。我们过去总强调展览要有科学性、知识性。从这点出发在科学性上、知识性上、系统性上大做文章，结果是什么？用大量的实物、文物、大量的图片、影象资料，包括大量的文字去注释一种观点、一种理论。实际上是一个图文并茂的学术著作。看看我们过去的、还有现在我们的某些展览，就是这个路子，是用实物、图片去说明一种观点，注视一种学术理论，结果是什么？变成一个学术报告。这样观众是不会来看的，人家不看你的学术报告。买本书回家去看不好么？我们的展览应该是一个艺术品。这个艺术品就要讲一个规律，讲艺术规律，按照艺术品去设计、去制作。艺术品就要有开头，有结尾，有高潮，有低潮，有节奏，有旋律。就要讲究艺术亮点。在这里，我觉得艺术品是我们的一个载体，是一个躯体。展览的科学性等等可以是一个灵魂。但是要靠我们这个艺术作品去解读这个东西，去反映这个东西，去体现这个东西，而不能做成一个学术报告。
第三个，怎么样实现大众化，我觉得要实现解读性。这个问题跟上一个问题是相互关联的。许许多多的博物馆，当然包括现在的首都博物馆，解读存在问题。博物馆以实物为展示主体，实物是信息的载体。例如在一件文物上，有历史信息、艺术信息、科学技术信息。这些信息对于专家来说，对于专业工作者来说，不成问题。人家不用你说，一看就明白，你的解释、你的分析对专家来说太少了。但是对一般的观众来说，这个解读就非常重要，就需要我们的博物馆工作者用最便捷、最适宜的办法让观众知道这其中的信息。展览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我觉得展览的最高境界是不用文字说明。用展览的手段，图也好，多媒体也好，不用文字说，人家就能明白，这个就是最好境界。但是这个东西做起来是非常困难的。所以在这个意义上说，我们的文字说明，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东西。在这个前提条件下，不得不说，你要说的越少越好，越通俗越好。让人家用最少的文字、最通俗的语言了解这个事情。就是我们目前来说，一味强调科学性，一味的强调学术性，结果学术气息非常浓厚，专业术语比比皆是，观众不喜欢看，也不愿意看，因为枯燥无味、形同受罪。我们展厅里面有多少观众去看展品说明，有多少人在看展品说明？没有，我看很少，有的看几条就不看了，为什么？太累了，看不清楚。你的文字枯燥无味，加上灯光问题，制作展览说明的字体问题，字又小，看不清楚，太累了。
在2002年搞了一个调查，在咱们馆一级品里面选了20件去照相室照了照片，门类比较齐全，有陶瓷，让陈郁写了说明，每一件器物用三种说明，一种文学化，用散文的语言去写；一种是很白的话，非常通俗的大白话；另外一种是就咱们现在所谓科学性的描述，传统的描述，年代、尺寸、长宽高、形式、花纹描述一通，最后再说这个东西的价值。做了大概是50多份，发了几个单位好几百份，发到143中学、首师大的历史系，发到一个部队旁边，还发到安定门居委会，还发到一个老干部活动站。发完之后让他们去评这个东西，你觉得哪最好，结果反馈来的信息，经过统计，大家最愿意看的就是通俗的大白话，占73%，73%的人认为这通俗的大白话，其次是文学色彩、文学语言描绘，得分最少的就是现在这个描述，所谓科学性描述。这个调查结论我觉得很说明问题，一方面准确反映了普通观众的意见，另外一方面也暴露我们在解读系统上存在的问题，要想实现博物馆大众文化的发展方向，为大众服务，实现这个宗旨，必须在解读系统上要动大手术，要改弦更章。把解读系统的通俗化作为我们的方向和目标。我觉得这样的解读系统，再加上我们讲解员的讲解，加上多媒体的演示，就会很有趣、很有意思。观众喜欢看，他们对参观博物馆获得的知识、乐趣会更多。
我们经常埋怨观众不看，其实观众是有的看不懂，有的不大喜欢看。看不懂的东西人家能看吗？谁那么傻，耽误这个时间。像我们的有些展览一样，群众一进去以后，一伸脑袋，就这个东西，看两眼，扭头就走。有时候我就在想，我们算啥呀！花了那么多钱，辛辛苦苦干了那么长时间，起早又熬夜，制造展览到最后没有人看，这个东西是个问题呀！做了一个调查，观众最喜欢的展览排名第一是：“大英展”。大概是82%的观众都喜欢。两个原因，问他们原因，一是展品好、东西好，吸引人。大英博物馆250多年，200多年的收藏都是精品，不容易看到。有多少人能跑到英国去看，在北京家门口就能看到这个，赶紧来看。第二，说那个展览制作比较好。其次，就是我们老北京民俗展。占42%，他认为这个比较好，为什么？我觉得第一：内容上比较亲切。是老北京的东西。第二个他看得懂，老北京的东西容易看得懂。他看懂了，他就有兴趣，认为你这好。相反的，我们这边儿的圆厅里面的东西，观众看从下到大，一个不如一个，最不景气，最让人难受是书房珍品，有一个数据统计，百分之一点几。我想这个可能还有另外的原因，就是有好多观众走到那儿确实累。你想一般参观先上西面的展厅，来看这个，一层一层上走，看上去很疲乏、很累，对那个展览不细心看，这个展览解释的东西很少，看不大懂，没什么兴趣就不看了。反过头来看一下，为什么我们这儿的讲解员讲的时候，很多人、很多观众愿意听，因为他能接着一些信息，把有些信息解读一下，观众通过他的解释分析就能了解。
当然我们这次调查，大家对讲解员也是不太满意的。说他们就会照本宣科，跟背台词一样，讲的一不生动，二不亲切。我们问了第一个为什么，有人回答，问第二个为什么他们就不知道了，对他们不大满意。其实我觉得这个事情也确实很难为我们这些讲解员，因为这个里面的知识太丰富了，你不可能让咱们的讲解员经过短期的培训，把所有的展览都讲出来，可能有的根本不知道。
第二个为什么他可能不知道，所以我们讲解员也很难为情。但是民俗厅的讲解员一直受表扬。两次座谈会都说有男的讲解员讲得好。他原来是说书的，讲解通俗。第二个他讲解有技巧，说书的技巧是甩包袱，埋伏线，制造悬念。从一个展厅到另外一个制造悬念，观众愿意听，愿意跟着他走。
在解读系统上，博物馆要坚持大众化的方向，使更多的人愿意看博物馆，听得懂博物馆，看得懂博物馆，在这方面下很大工夫，这个工夫有几方面组成：一个是我们的讲解词；一个是文物说明，另外还有一个多媒体的一个演示。总之就是把文物载体上的信息弄稀了，稀释。太浆糊了，观众消化不了，搞稀了，容易吸收，容易接受。这是我讲的关于要坚持我们博物馆大众化的问题。这个问题不但是首都博物馆的问题，恐怕还有许许多多博物馆界的问题，大家共同探讨，共同解决这个问题。就像我们现在面临的这个难题，要减少文字，就说不透。文字要说的很透文，字就多；文字一多，字就小，眼睛看不清楚。都是有这个问题。但是我觉得这些问题通过不屑的努力，搞一些实验能把这个问题解决。就像刚才我说的那个，曾经搞过实验，文字说明问题，大家比较赞成通俗化的，我想这个是我们将来努力的方向，我就讲这么多吧。
主持人：谢谢馆长。
听众：有几个建议，刚才提到讲解问题，我参观了两次，今天是第三次，讲解的时候，我没听到过，是不是对社会交流方面出现一些信息不对称，或者是信息沟通这方面的问题。网上的发布这种讲座，今天第五次，我听了四次，有一些不知道、不清楚，在这方面的宣传，能不能宣传力度大一下。还有讲解员，比如说可能有一些义务讲解。增加一些说明，增一些人员，当然可能考虑成本的问题，讲解毕竟由人来讲解，会不会累。比如用说语言录音，采取一种循环播放的形式，在每个展厅循环播放。还有刚才听到上次电梯突然死机的情况。我也是在从事电梯维保、改造安装。首博的电梯是中美合资的，提速达到2.5/秒，速度确实比较快，我感觉质量还是不错的。可能扶梯这方面感觉稍微不好，我看了几个，我想提一些建议。还是从网上或者技术上通过一些媒介宣传，更好和广大的观众进行沟通。刚才提到文字说明，还是存在一个信息太对称，广大观众觉得这些文字性的讲解太少了，这些文字不能够满足认知度或者是理解能力。刚才您又提高文字要多的话，非常密，看不清楚，这实际上是矛盾的。想出一种折中的方式，逐步达到你所谓的更高的需求，我觉得这是需要一个过程，需要我们整个民族，应该说人的知识化水平不断提高的这么一个过程，这段时间内还不太现实，就是这个情况，别的没有了。
崔学谙：谢谢你。现在有28个讲解员，正点讲解，每个展厅都有人。人显然不够，我们现在正在招聘，大概现在报名有40多个。面试完以后录了十几个，已经笔试了，然后确定增加。讲解员确实是不够，很多观众要求讲解。讲解员也挺疲惫的，带着一圈下来之后也很累。
再一个你提的语音导览，我们有语音导览，就在前台和服务台可以租借语音导览。但是语音导览有些还没有到位。大英展有语言导览，其他的馆里还没有做，没有录。因为展览还要调整。语言导览器已经买了。还有掌上电脑PDA，那个更高级一些，能把展品发到自己的电脑上去。至于你说的，服务系统的问题，比方像电梯，这个电梯也是在调试阶段。另外厂家有时候恐怕服务上都是不能及时，。因为我们没有全面监管，他们还是处于保驾护航的阶段。大致是这么一个情况。谢谢您。
听众：老师您好，我想问几个问题，我是学习行政管理的。最近开了一门课就是危机管理。一旦首博出现了危机状况的话，怎么能把这么多的观众疏散出去？还有一个就是语音导览的问题，我来过两次，第一次5月6号看大英博物馆，有一些语音导览，基本上是20分钟还是半个小时那种。我每次听的时候当然得看展品，这样很容易造成几个人拿着这个，围一圈，形成拥堵的状况。我觉得一开始挺好，有的时候还可以排队，人特别多的时候，这个怎么办？
崔学谙：关于观众公共场合危机处理的问题，这是一个大问题。安全问题现在大意不得，特别是现在像首都博物馆这样的公共场所，必须防火、防盗、防爆，特别是防爆。因为是公共场合，防法轮功捣乱、散发传单或者写点什么东西，特别是你刚才说的危机处理，我们有一个比较详细的应急预案。对应急预案，我们演习过几次。另外馆现在是这样的，安保队伍有这么几支，一个是驻馆武警，武警一支队在我们馆驻有60个武警官兵。另外，由于一个是我们馆的特警队12个人，现在有8个，他们在整个馆内24小时巡视。另外，我们还有保安队，保安队伍大概70、80人，另外还有巡视。防火、紧急疏散系统，整个的通道都有。另外我们的消防、人防已经通过了消防局的验收。应该说，整个的设备也好、应急预案的一些措施也好，想的是比较周到的。我现在只能是强调想的比较周到，这个预案只能是搞一些演习，这个演习规模太大。只能是我们内部人自己的演习，还是自我的演习。到时候如果几千名观众在这里头，会不会听你的，会不会乱跑，这些都是需要我们将来认真地组织。这是应急预案的问题，我觉得你提得很好。作为一个公共场所来说，是头等重要的问题。别说大规模人群，就是少数的人，我们都非常注意，老头、老太太摔倒怎么办？现在观众的维权意识非常强，那天一个孩子在扶梯上，一个东西不知道怎么掉下来，正好楼梯底下有另外一个观众，还没砸到那个观众，就不干了，就找咱们要精神赔偿，吓坏了。这些都是问题，所以我们现在对这个事情确实很重视。所以地上有点滑，我们都很注意，我们跟律师请教了很多东西，什么情况下我们有责任，什么情况下我们没有责任。比如说地上滑，滑到什么程度可以摔倒人，这是一种情况，有很多宾馆大堂里面都是很滑的，不能说摔一个跟头就找我们。比如说地上有水，我们没有擦干净，因为水你摔了跟头，这是我们的责任，整个大堂人家都没摔到，为什么你摔到了，你提的问题非常好，这是我们非常重视的，还有什么？
听众：你们的导览介绍很长？
崔学谙：就是语音导览的效果问题。对我们来说，新馆已经初步尝试。过去的老馆没有这个，初步的尝试会有一些问题，我们现在正在调。因为大英展6月5号撤了之后，其他的展览都要调，都会出现你说的的这些问题，这个将来我们会认真地调整。